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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初,我会给的CEO一个舞台去表现,不发表意见,但是一段时间后,就会跟他沟通,我会直截了当地跟他说哪些方面做得不好。有的人能够理解,有的人不能够理解,这就需要反复碰撞。”

    徐少春 - 董事局主席兼总裁 - 金蝶国际软件集团有限公司

【徐少春】金融风暴是对中国企业的体检

作者:支点网   分类:战略管理   关键词:战略规划

因为全世界都在提和谐。和谐的概念就是生态的概念。其实金蝶创业的时候也是狼文化,我们由南方一直走到北方,就是狼性文化,但是我们渐渐发现最重要的还是人内心的东西。我认为金融风暴对中国企业来讲,不见得是坏事,反而是一次体检,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每一个中国企业进行一次很好的检查,看看我们每一个企业到底存在着什么问题。

记者:金蝶很大一部分客户都是国内的中小企业,我们知道,2008年中小企业陷入了困境,金蝶是否也有准备过冬的感觉?
徐少春:金融风暴对中国企业的影响,包括对中小企业的影响,我认为是客观存在的,许多中国企业已经感受到了寒冬的来临,包括金蝶本身。但我认为金融风暴对中国企业来讲,不见得是坏事,它是一次体验,一次检查自身问题的好机会。中国大多数企业都很年轻,就像人30岁以前劲头很足,不太关注身体状况,30岁以后就需要进行体检,尽早查出不足,为了更长远的健康发展。

所以,我建议中国企业家们要好好审视公司明年的战略,尤其在技术及管理两个方面能够上一个台阶。首先企业应该思考怎么在技术上进行进一步的创新,根据国家自主创新大的战略,怎么进行产业结构的升级,产品的升级换代,通过给客户带来更多技术创新的价值,进而提升我们自身的价值。同时管理创新或许是帮助中国企业渡过难关的关键一环。过去30年中国企业主要靠低成本竞争,所以通过挖掘企业内部管理效率来提升生产力的潜力还很巨大,特别是经济不景气时期通过管理创新将是保持企业稳定增长的最重要手段。

对于金蝶来说,我们上半年保持27%的增长,下半年的情况我相信多少会受一点影响,因为大型企业在IT方面的投资会比原来变得更加谨慎,中小企业的成本控制会更严格,所以,目前这种状况对IT行业是一个挑战。但我认为单纯卖产品,提供附加值不高的IT企业面临的挑战会更大。而像管理软件这样的为用户提供高附加值服务的企业相反会更有作为。目前从某些行业来看,比如房地产行业在管理软件上的投入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加,这正是因为房地产的不景气促进了他们对成本控制的需求,进而对管理软件的需求。

记者:你曾经说一直在为下一个软件业的高潮做准备。那么下一个高潮什么时候来临,具备什么特征呢?
徐少春:我一直认为这个拐点应该在去年开始,但金融风暴的影响会让原本高速增长的IT 业又变成了比较稳定的增长。目前,我们已经为迎接这个拐点做好了准备,就是大力发展咨询业务,以及为中小企业提供在线的管理服务和电子商务服务。很多中小企业现在面临很大的生存压力,他们需要降低成本、提高效率,通过我们的友商网提供的在线管理服务,他们不用买软件,每个月只需交很低的服务费就可以为未来的增长打下一个很好的基础。

记者:你刚才提到发展咨询业务,据我所知,本土的咨询公司发展势头很猛,国外一些咨询公司也占了很大的市场,将来如何与他们抗衡?
徐少春:和单纯的咨询公司相比,我们的咨询服务是能够落地的,我们最后交付给客户的是带有思想的管理系统;和国外提供类似服务的咨询公司比,我们的服务更注重个性化,我们是本土的、近距离的,客户的公司在哪里,我们当地的分公司就跟到哪里,这种服务的便利性比他们有优势。第二就是我们服务的成本比他们低。

记者:金蝶最初是一种创业文化,随着企业的高速发展,你引进了CEO,退身幕后,你们之间如何进行沟通?
徐少春:我这个人的特点是,最初会给我的CEO一个舞台去表现,不会发表意见,但是表现一段时间后就会跟他沟通在哪些方面要调整,我会直截了当地跟他说哪些方面做得不好。有的人能够理解,有的人不能够理解,这就需要反复碰撞,直到大家意见一致为止。

记者:你的CEO曾经说决策的力量会因执行力的薄弱而使效果减弱,执行力弱是不是国内企业的一个通病?
徐少春:国内早期创业的一代人都经过了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的过程就是喊口号。中国企业是不缺口号的,缺的是精细化管理,管理不允许偷懒,所以国内企业还需在执行力上多下功夫。

记者:在和企业客户打交道的过程中,你比较认同中国什么样的管理模式?
徐少春:今年我们跟中欧国际管理学院、北京大学商学院、人大商学院等若干商学院搞了一个中国管理模式杰出奖的遴选,到目前为止有15家企业入围。就我个人而言,我看到很多的中国企业都很优秀,比如香港招商局集团。香港招商局集团是金蝶服务过的最早的大型集团企业,作为一家具有136年历史的多元化大型集团,在历经了中国近代百年沧桑和亚洲金融风暴后依然屹立不倒,其中的奥秘就在于其良好的管理水平和科学严谨的现代企业管理机制。香港招商局集团过去产业特别多,经过其领导集体一番“削藩”改革之后,现在只剩下交通运输及相关基础设施建设与服务、金融投资与管理、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三大核心产业,但如何处理集权与分权的问题是一个关键。对此秦晓董事长有一个观点就是“和而不同”,他说我们追求的“和谐”并非是形式上的“和谐”,而必须是许许多多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经过充分的沟通,经过长期互动以后达到一种理念上、精神上的“和谐”。同时,他也独创了一套现代企业总部功能定位的管理思想,叫做“替代函数模型”,很好地解决了总部功能定位的问题。

另外一个就是联想,并购IBM 的PC以后,总部搬到美国去而不是在中国,这在世界上也没有先例,现在看来发展不错。其中原因我觉得是把中国的低成本要素跟美国先进的技术结合起来了。联想有很深的中国管理模式的烙印,他们是准军事化管理的布局、纪律严明、反映速度很快、领导人也非常谦和。

记者:近几年你一直在研究企业的管理之道,业界也经常会拿欧洲企业的管理模式、美国企业的管理风格,或者是台湾、日本企业的管理模式与中国企业的管理模式对比,在你看来中国企业的管理模式差距在什么地方?需要有多长时间才能弥补?
徐少春:国外大的企业,比如说像IBM、HP、沃尔玛至少有五六十年、七八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历史,我们中国企业大部分是30年的历史,肯定比人家时间短。管理是内功,古人云“姜还是老的辣”,管理的时间越长沉淀就越多;第二个差距,中国企业的规模不如西方企业大,西方企业看我们国家的企业都是中小企业;第三个差距,我觉得中国企业过去没有形成自己独特的管理模式,基本上都是复制、学习、采取拿来主义,还没有建成自己富有个性的管理模式。

所以,从2006年开始,我就在多个场合提倡挖掘中国企业的中国管理模式,我认为这对中国企业的管理现代化进程,甚至是中国软实力的提高都有深远的意义。我总结认为中国管理模式包括三部分内容:

第一,现代中国伦理哲学。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企业中大部分员工都是中国人,所以,不仅要传承中国优秀的的伦理道德,而且也要倡导建立现代中国企业的商业哲学。帮助现代商业社会的中国人完成由“经济人”到“生态人”的转变,我们不仅要考虑自身生理和生活需要,而且也要承担社会责任、为他人创造幸福,正所谓“为自己而活”(We live for the Body)、“为智性而活”(We live for the mind)和“为心灵而活”(We live for the soul)。当然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强调的是一种“私德”,即以家庭和小圈子为基础,如父子关系、夫妻关系、兄弟关系、朋友关系、上下级关系等。而西方社会讲求公共秩序,提倡的是一种“公德”。我所强调的现代伦理哲学应该是“公德”与“私德”的有机结合。

第二,现代管理思想。谈中国管理模式,并不拒绝西方的现代管理思想。美国的、日本的,包括我们中国自己的管理思想都是这里面的组成部分。

第三,中国企业的成功管理实践。从实践的角度来看,包括战略管理、业务流程管理、信息化管理、法人治理结构管理、内部控制管理、行为规范管理等。

记者:同样在深圳的华为公司采取的是末位淘汰制,提倡狼性文化,你们的管理据说比较人性化,你觉得这两种模式哪个走得更长远一些?
徐少春:显然是和谐的文化,因为全世界都在提和谐。和谐的概念就是生态的概念。其实金蝶创业的时候也是狼文化,我们由南方一直走到北方,就是狼性文化,但是我们渐渐发现最重要的还是人内心的东西。

记者:那么你是否认为未来的华为会往所谓人性化的方面过渡?
徐少春: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过渡,但至少我觉得华为在中国企业里面表现是非常出色的,这个公司也在变,你说他的狼性文化也是很多年前,在创业期间。

记者:金蝶最初以ERP软件闻名,我很想知道中国企业的管理成长和ERP的进程有什么关系?
徐少春:我们中国的软件业,包括金蝶,早期都是做财务软件起家的,国外软件企业也是一样。对我们的客户来讲,一个新的企业创业、投资,首先要管好财务、进而要管好生产、供应链、人力资源等等,所以金蝶的成长历程就是中国企业管理进步的一个缩影,我们的成长代表了中国企业的成熟度。我们的脚步是为中国企业服务的,他们每一步管理上的进步都会反映到我们这个系统上,我们不但要跟随中国企业管理的进步,还要引领管理模式进步,我们希望走在前面。

记者:我们现在国内的管理软件厂商,一年最多就是十几亿的产值,你认为目前国内的软件管理公司还是处在跑马圈地的阶段吗?
徐少春:我相信到现在为止,ORACLE在中国的收入不会超过金蝶和用友,因此在广大的中小企业市场上,本地厂商仍然具有竞争优势。第二个我认为目前确实还没有一家软件企业在中国市场上称霸,说明竞争市场还在发展当中,还不是一个成熟的市场,而是一个继续扩张的市场。所以,我同意大家都在跑马圈地的说法,都在争夺份额。但是我们更关注客户的满意度,因为我们这个行业是永远不会消失的,除非没有企业,有经济社会的存在就有我们存在。我的想法就是把金蝶做成长久的公司,要比别人活得更长,不是大起大落,而是与中国企业共同成长。

记者:很多人都评价你把握市场的能力很强,对未来很有预见力,你的预见大概能看多远?
徐少春:我现在基本上不干具体活,天天想着未来的事情,你看我很忙、到处出差,到处转转就是在看未来,我觉得预见未来的能力是一个很重要的能力。如果说你能把五年以后看明白就一定很了不起,现在我看不到五年以后,看二三年可以。而且,我是一个比较讲创新的人,不太喜欢讲重复的,我喜欢很新鲜的东西,我们的员工提一些很有创新的想法时,我眼前一亮会很认真地深入讨论,永远保持一颗好奇心。

记者:我听说你参考血型选高管,很准确吗?
徐少春:我选人才会参考血型。当然这只是一个辅助手段。一般情况下我会询问应聘者的血型,毕竟血型是可以公开的资料。我通过了解血型,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个性,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我就是O型血,这个血型的人始终有一种激情,很乐观、很积极。第二点就是很坦率,有什么话基本上都讲出来。另外O型血的人比较乐意帮助人。但是O型血的不足就是比较冲动,感性思维多一点,理性思维少一点,往往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所以,需要身边有一个A型血的人提醒。

记者:你曾经也说这么多年以来在软件行业,能坚持下来的很少,国内一些写代码的技术人员认为这是吃青春饭的行业。但在国外,很多写代码的技术人员可以做到退休,你分析过这种差别吗?
徐少春:其实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年龄也越来越大,现在大都在30多岁,还有很多老员工在坚持写程序。至于你说的美国这些地方,他们的技术人员写代码可以一直写到退休,我觉得也不奇怪,美国很多老的系统使用年限都很长,比方说过去的大型机。但是中国是一个新兴国家,具有后发优势,中国程序员写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很新的东西,比如说微软、夏普的开发语言基本上都是很现代的程序工具,这些工具的变化非常快,很多技术人员写五六年程序以后发现一直在学习新东西,非常累,就开始转型。

记者:金蝶成立了15年,你见证了中国和中国软件业怎样的成长历程?
徐少春:我希望和很多中国的企业家一道推动管理整体水平的提升。我们讲有六种力量推动中国进步,包括中国企业家、商学院的教授、咨询机构、媒体、政府,还有一些行业协会,我希望能够和他们重建我们中国的一套管理体系,让现在的管理案例有我们中国人写的一笔,在世界管理史上拥有话语权。

记者:回顾这么多年走过来的历程,你最满意的事情是什么,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徐少春:最困难的阶段,应该是创业的时候,企业随时都有可能死亡,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我们都很好地走过来了。至于最满意的事情,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特别满意的,因为我永不知足,不断地在改进。

记者:有没有想过退休以后做什么?
徐少春:退休以后到处讲管理,讲这一代中国企业家共同创业的经历。

记者:借用一个书名《这一代的怕和爱》,你觉得自己的理想和担忧是什么?
徐少春:理想很简单,就是要超越今天,为更多的客户创造一种价值,让中国管理模式在全球崛起。至于担忧,过去30年,在“中国制造”背后,是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和低效率的粗放型生产方式,以及由此带来的不协调、不和谐、不平衡的种种经济和社会问题。所以我认为,即便没有金融危机,全球化时代的当下,中国企业依然会面临诸多挑战。

记者:从最初的每天5块钱的生活费到现在的亿万富翁,现在的徐总还是当年的徐少春吗?
徐少春:当然,我穿的衣服肯定比原来好了,生活也比原来好了,但我这个人是特别讲究礼节的,对父母的孝敬、对同事的爱、对社会想做一份贡献的理想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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